第二天一早,肯特是被林晓从床上拖起来的。
“你今天要去炼金学院,自己昨晚说的,忘了?”林晓把被子掀开一条缝,把一杯热茶塞进他手里。肯特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意识逐渐从昨晚巴科利大师那顿骂的余韵中恢复过来。他洗漱换好衣服下楼时,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陈猛面前堆着四个肉包子,张大山正在往自己的燕麦粥里撒熏肉丁,苏文和小娅娜在讨论今天要从图书室的哪一层书架开始整理,梅塞拉依旧躲在窗帘后面吃她的蜂蜜面包。夏莉的位置空着——她已经去后山练投掷了。
“今天去学院?”林晓把剥好的水煮蛋放进肯特面前的碟子里。
“嗯。老师说跟院长打过招呼了。”肯特咬了一口蛋,含含糊糊地说,“不过我总感觉他没跟院长说实话。”
林晓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你老师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他肯定跟院长说的是‘我有个不成器的徒弟想来补补基础’之类的话,然后等着院长自己发现你是什么水平之后大吃一惊。”
肯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林晓说得对。巴科利大师的性格就是这样——他绝不会在同行面前夸自己的徒弟,但他一定会创造条件让同行自己发现他徒弟有多优秀,然后在旁边假装毫不在意地享受别人的惊叹。
马车在王都炼金学院门口停下来的时候,艾伦尔从副驾上探出半个身子,用他那完全不需要换气的语速开始介绍这所学院的历史。肯特一边听一边从车窗里打量着眼前的建筑群。炼金学院的格局比冒险者工会总部更内敛,占地不算特别大但建筑密度极高,几栋灰白色的石砌教学楼围成一个半开放的方形庭院,庭院中央立着一座正在喷水的青铜蒸馏塔雕塑。主楼门楣上刻着一行烫金大字,是学院的全称和建院年份。门口进出的学员大多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学徒袍,偶尔有几个别着银边徽章的中阶炼金师步履匆匆地穿过庭院往实验楼方向走去。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混合药剂气味,是那种只有在大量炼金实验同时进行的场所才能闻到的独特气息。
门卫核对了肯特的预约信息之后放他进去,艾伦尔则留在马车里——炼金学院内部不对外开放,连他这种王都通也没法跟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