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魔兽潮在持续了整整几天之后,终于在一个暴雨将至的闷热傍晚出现了衰减的迹象。站在肯特要塞城墙上的哨兵们是最先注意到的——不是魔兽的数量突然减少了,而是那些原本悍不畏死、踩着同类尸体往前冲的低阶魔兽开始出现了犹豫。它们在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前徘徊,低着头嗅着同伴的血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然后有几只岩甲蜥率先掉头跑了。它们不是被打退的,是自己跑的。兽潮中低阶魔兽的行为模式从来不是由它们自己的意志决定的,它们只是被更高阶魔兽散发出的魔力波动驱赶着往前冲,而现在这种驱赶力正在减弱。很快更多的魔兽开始效仿,成群的骨刺野猪和魔兽鼠群像退潮时的泡沫一样从城墙脚下散开,往荒野深处退去。天空中的飞行魔兽群也在同一时间调转方向,它们没有降落,只是盘旋了几圈,然后头也不回地往东南方向飞走了。城墙上的冒险者们看着那些灰黑色的兽影在黄昏的暗黄色天幕下越退越远,直到最后消失在起伏的丘陵轮廓线后面。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把武器举过头顶,甚至没有人离开自己的战斗位置。他们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握着武器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战斗时的力度,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僵硬得一时间无法松开。
站在南门塔楼上的狗族哨兵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他的耳朵在持续几天的魔兽嘶吼声轰炸下已经有些发木,现在忽然安静下来反而觉得不习惯。他旁边的人类同僚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壶水,用一种经历过好几次兽潮的老兵特有的平稳语气说:“第一波过去了,歇会儿。第二波来之前还能睡一觉。”狗族哨兵接过水壶灌了几口,用爪子擦了擦嘴角,说:“它们还会回来对吧。”人类同僚靠在垛口上,看着远处那片被兽潮踩踏得一片狼藉的荒野,说:“对。而且下次来的会比这次更多。”
对于这些至少经历过上一次大开拓的老手们来说,第一波魔兽潮的退去跟胜利没有任何关系。它只是一次中场休息——是魔兽们用来重新集结、等待真正主力入场的那段空白时间。第一波里白银阶以上的魔兽数量并不算多,绝大部分都是被高阶魔兽驱赶过来的低阶杂兵——铁阶岩甲蜥、铜阶骨刺野猪、普通魔兽鼠群,这些东西在辉金阶冒险者面前脆得跟纸糊的一样。真正危险的辉金